半人半神 不老Loga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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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賽餘下1分50秒,客軍領先101:86,一切看來大局已定。

這時球證響起哨子,勝利在手的灰熊換上後備兵及小將上場;只見15號蹣跚地步向後備席,除下頭帶,靜靜坐着欣賞餘下的比賽。用毛巾擦乾一面一頭的汗水,卡達(Vince Carter)穿回T恤,最後戰果是103:91;完場後有記者拉住頂薪控衛干尼(Mike Conley)做訪問,而交出「大三元」(21分/10籃板/10助攻)的西班牙中鋒馬克加素(Marc Gasol)也自然是追訪對象。沒有太多人留意VC,老兵悄沒聲色地步入更衣室,

若三天前對公鹿的表現是「半神」,那今天的VC應該是「半人」吧。40歲就是40歲,四日打三場,昨日剛作客完芝加哥,今日又要作客鷹隊,難怪表現會直線下降。公鹿一仗以100%的命中率取得24分,今日全場起手2次,射2中1,加上一球罰球,合共3分,難怪不獲記者青睞。可是灰熊能取得今季第39勝,與同日贏波的雷霆互不相讓,力爭前6,卡達其實大有功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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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日看罷《盧根》(LOGAN;以下含劇透,請留意),要是如我般人到中年,想必感慨萬千。

Wolverine本來是最強的變種人之一,因為其自我復元能力,加上類近吸血鬼的「不老」,每次上場,都是以一敵百,在人群中來去自如,超能鋼爪加上自癒能力無堅不摧。可是來到這一集,「狼人」老態盡現,戰鬥力也大不如前,以司機身份隱姓埋名後,甚至被一班墨西哥匪徒按在地上亂打,更不用說之後被X24打得全無還擊之力。電影最後一幕是「狼人」終於死去,結束痛苦一生,不多講劇情,但有追開此系列的朋友,想必同樣感慨。

生老病死,是人生必經階段,超級英雄加入了人性設定,才會更為動人。NBA的一眾球員,其實也是現實中的Super Hero,同是打籃球,可是有誰能跳過7呎長人入樽?或者是做出超越人類極限的灌籃?1998年加入聯盟,2000年兩次超越人類常識的Slam Dunk,奠定「入樽之王」地位,直到今日仍無出其右。2001年,VC與艾華遜(Allen Iverson)在東岸四強戰上演了史詩式對決,雙方惡鬥七場,最後隨住VC射失最後一擊而落幕。至今仍有人認為,要是當年VC早上沒有出席畢業禮,或者早已成為贏家,而好像忘記了,他如何用50分的表現來助速龍鬥到最後。AI之後帶住76人殺入總決賽,雖然不敵湖人,但已贏得足夠的尊敬,而在VC身上的,是揮之不去的「失敗者」標籤,任他的天賦有多好,可是總冠軍就如永恆的緊箍咒。

這些威水史,不經不覺已是16年前的事。當年在東岸決鬥的AI,今夏會轉打3 on 3,表弟麥基迪(Tracy McGrady)也早已收山,98梯隊的戰友,就只餘下奴域斯基(Dirk Nowitzki)和皮雅斯(Paul Pierce);但後兩者都是四十未夠,還未夠老。

「盧根」是超級英雄,因年月而威力減退,只不過是電影中的設定;現實中的時間大神,卻是如沙漏倒數,點點滴滴地取走你的速度/彈跳力/爆發力/肌力。VC昔日的360度入樽,已變成360度上籃,那記撞開莫寧(Alonzo Mourning)或莫湯保(Dikembe Mutombo)的入樽,和穿上西裝跳上屋頂捉貓,大概只能在youtube重溫。幸好VC不是狼人,毋須要下下硬碰,來自北卡大,師承Dean Smith的他,有足夠的智慧及基本功,在嚴苛的聯盟生存下去。

在對公鹿戰以40歲零46日,成為自2013年的侯活(Juwan Hoeard)後的最老正選球員,VC今仗在進攻方面表現失色,防守上卻大有貢獻,所講的不止是2次封阻和1個偷波,而是為灰熊帶來的硬淨及強悍。有別於東尼阿倫(Tony Allen),VC橫向的移位速度已退化,更多是用經驗判斷而堵塞進攻路線,或者像第三節6分多鐘,見鷹隊的米爾沙(Paul Millsap)借幾個單擋殺到籃下,VC從後跳起快手一掃,把籃球拍出底線。灰熊教練David Fizdale也深明VC的作用,在第四節中段一度被追到只領先10分,叫完暫停後,VC就被派去防守之前接連取分的小夏達威(Tim Hardaway Jr.),全場取得18分的T.Hardaway,之後就只能靠罰球取得1分。

VC在比賽的最後幾分鐘,因應鷹隊不斷單擋而接連變換防守對象,有時對住Kent Bazemore,有時是更高更壯的Taurean Prince,看上去很吃力,之後有球換成35歲的卡達朗(Jose Calderon),才能稍作喘息。黃忠多勇也得認老,四日打三場的確辛苦,而且三場均是正選,至少打上29分鐘,為何不建議教練讓自己輪休一下,而硬要與比自己年輕一截的對手硬碰,想是尊嚴使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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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歷過「跳者膝」(Jumper’s Knee)傷患,也因年歲而喪失了離地46吋的跳躍力,就如「狼人」幾經辛苦才將鋼爪拉出,VC的鬥志卻從未磨滅。6球三分波全中不神奇,360度入樽也是小菜一碟,我最愛是2月尾對太陽時,面對小將Devin Booker的毛手毛腳犯規,VC憤然一踭將其打低,然後笑住被趕出場;那抹笑容像是一句:「阿叔打波嗰時你都未出世,細路!」就像暴怒的「狼人」將一眾墨西哥人斬瓜切菜一樣,看着有種說不出的痛快。

究竟VC能否躋身偉大球員之列,只能在他高掛球衣後才能有定論,在我心目中,無論有沒有冠軍指環,VC肯定值得進入名人堂,值得與各個偉大球員並列;不是震撼人心的入樽,而是因為籃球的熱愛,不斷轉型而始終屹立於NBA賽場。電影中的「盧根」戰死沙場,VC卻把 40歲當成一組無關痛癢的數字,打不死的老兵,比「盧根」更強悍,與灰熊拼命追逐最美麗的童話結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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